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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:~第六十章 断线
电话接通后,他只说了一句话:”周维纲的案子,纪委这边按程序结案。善后工作,请政府那边妥善处理。”
语气平淡,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会议。
当天下午,青云矿业集团召开紧急党委扩大会议。
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几名副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会议由党委副书记主持,第一项议程是全体起立,默哀。没有人问默哀多久,大家就那么站着,低着头,听着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有人偷偷抬眼,看了看**台上空着的那把椅子——几天前,周维纲还坐在那里。
会后,集团党委向州委和州国资委报送了书面报告,措辞极其克制,只在末尾附了一句:”集团党委将全力配合有关部门做好善后工作,确保企业生产经营稳定。”
三个在建项目当天停了工。工人们蹲在工地门口抽烟,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上工。烟头的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灭,像远处矿区稀疏的灯火。
专案组手中掌握的证据——境外账户资料、代持协议、笔记本中的行贿记录——只能追溯到周维纲本人。境外账户的受益人线索因涉及境外管辖权而无法继续追查。所有深挖的线索都随着他的死而彻底断裂。
像一根绷紧的弦,”嘣”的一声,断了。
专案组将涉及境外的线索按程序移送上级部门,其余线索归档。关于周维纲背后是否有更多人、是否被灭口,有人选择沉默,有人选择遗忘。
这是一桩无头公案,也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体制在某些边界上的无力。镜子里的影像很清楚,但镜框的边缘,永远是模糊的。
方成把保险柜物证清单整理完,已经是深夜。
他把最后一页纸装订好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,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。他想起白天在殡仪馆看到的那一幕——周维清站在停尸房外面,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,身体晃了晃,伸手扶住了墙。
“他用了大半辈子。”方成对着窗外的夜色说,”爬上去,几十年。坠下来,几秒钟。”
周维清赶到殡仪馆时,早已过了上班时间。
他是接到消息后自己赶来的,没有带秘书,没有带司机,一个人开着车,从州委大院到殡仪馆,穿过了半个城市。早高峰的车流很堵,他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面的尾灯一辆接一辆,像一条红色的河流,流向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。
他站在停尸房外面,没有进去,只是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伸手扶住了墙。旁边的民警想扶他,他摆了摆手,嘴唇翕动着,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的嘴唇在抖,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什么东西堵在了里面,找不到出口。
过了很久,他闭上眼睛。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顺着脸颊流到下巴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没有抬手去擦,就那么站着,闭着眼睛,像一尊正在融化的雕像。
这个在州委常委会上寸步不让、在青云州政商两界翻云覆雨的男人,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堂弟的兄长。
过了很久,他睁开眼睛,转身离开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但背还是挺直的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玻璃窗。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,和停尸房里那张盖着白布的脸,重叠在一起,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消息传到帝都时,周维纲的二叔正在家中书房临帖。
案上摊着一张宣纸,上面是半幅《兰亭序》,写到”死生亦大矣”那句,笔锋悬在半空,墨汁在笔尖聚成一颗越来越大的珠子,终于”嗒”的一声落在纸上,洇开一团乌云。
秘书把青云州的情况简要汇报后,他手中的笔停了很久。
然后搁下笔,摘下老花镜,慢慢说了一句:”人没了,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他看着纸上那团墨渍,”死生亦大矣”五个字被洇得模糊了一半。他拿起镇纸,把那团墨渍盖住,然后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帝都的夜景,灯火璀璨,车流如织。他站了很久,背影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落在那幅被镇纸压住的字上。
王剑飞站在办公室窗前,杨小琳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:“如果他上面那些人觉得他的嘴不够牢,你觉得他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他是自己跳下去的,还是被人推下去的,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。天台上那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,只有风知道。而风不会说话。
杨小琳的稿子是当天下午赶出来的。发稿前,报社内部对标题用”坠楼”还是”跳楼”有不同的意见。有人主张用”跳楼”,因为公安初步定性为自杀;有人反对,说”跳楼”太直白,像是盖棺定论,而”坠楼”留有余地。争论了半个小时,社长亲自出面给州公安厅打了电话,确认了公安部门的初步定性后,将标题定为:《青云矿业集团原党委书记、董事长周维纲坠楼身亡》。
全文不到两千字,用词极其克制——没有提翡翠湾地下室,没有提柳雨晴,没有提专案组。只在结尾处留了一句话,像一个问号悬在纸面上:
“在坠楼前数小时,翡翠湾小区9号楼曾发生过一起火灾事故,有关部门正在调查两起事件是否存在关联。”
这句话很短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在纸面上,拔不出来。
晚上,她在报社门口见到了王剑飞。
晚风里有些凉意,梧桐叶沙沙地响,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上交叠在一起,又分开。
“稿子已经发了。”她说,从包里掏出一包烟,递给他一支。王剑飞摇头,她便自己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路灯下缭绕,像一层薄纱。
“你们纪检干部不好写的,我们记者写出来。你们不能说的,我们替你们说出来。”
她看着他的侧脸,停了很久。他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,轮廓像刀刻的一样,但眼角有了一丝疲惫的纹路,像是最近几天突然长出来的。
“周维纲已经结束了。”她轻轻说了一句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”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王剑飞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远处的街道,车灯像河流一样流过,每一辆车都有自己的方向,但都不知道终点在哪里。
“那条路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对自己说,”有时候不知道是在往上走,还是往下坠。”
杨小琳把烟头掐灭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她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,但有一种奇怪的力量。
“往上走还是往下坠,不重要。”她说,”重要的是,你还在走。”
她转身走进报社大楼,背影在玻璃门里闪了一下,消失了。
王剑飞独自站在路灯下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长到快要触到对面的墙。他想起周维纲从六十米高处坠落的那个瞬间——是解脱,还是恐惧?是自愿,还是被迫?
没有人知道。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:有些线,断了就是断了,再也接不上。
而那些没断的线,还在黑暗中延伸,伸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他转身,走向停车场。夜风从身后吹来,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正在升起的帆,也像一面正在降落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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