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四章 进入陈飞燕的意识界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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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少是七品丹药……不，这丹气凝而不散，纯净绵长，品质比老夫炼制的同阶丹药还要胜出一筹！”雷千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。

紫云城是老夫的地盘，何时隐藏了这样一位丹道强者？能炼出此等品质的七品丹，其造诣恐怕已不在我之下，甚至……雷千秋不敢再想下去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。

此人隐匿不出，突然炼丹引动天象，所为何事？是友是敌？

“来人！”雷千秋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沉声喝道。

话落，阴影中闪出数道身影，恭敬垂首。

“立刻彻查全城，重点排查一个时辰内所有灵力异常波动区域，尤其是东南方向！”雷千秋语速极快，眼中精光闪烁，“务必找出身份不明之人，但切记不可惊扰，先探明位置与身份，速来报我！”

“是！”黑影齐声低应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。

很快，雷府各处角门、侧院，乃至地下暗道，悄然窜出数百道矫健的身影，他们衣着普通，混入街市人流毫不起眼，却目标明确，如同无形的蛛网，迅速向着城南方向蔓延、覆盖而去。

小院内，张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原本因炼丹而消耗过度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，恢复了几分血色，他豁然睁开双眸，一跃而起，随意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四肢，看了一眼正在化形的独角兽，满意的点点头，便走向小阁楼的二楼。

张逆走到床边，凝视着那张令人揪心的脸庞，轻轻叹了口气，从怀中取出寒玉瓶，倒出九转还魂丹，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陈飞燕口中。
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，然而，陈飞燕昏迷已深，身体机能几乎停滞，根本无法自行引导消化磅礴的药力，暖流在她喉间稍作停留，便有散逸之象。

张逆早已预料，快速运转功法助其吸收药力，九转还魂丹能滋养和稳固神魂，却唤不醒一个自我封闭、沉溺于意识深处不愿归来的灵魂，陈飞燕的心伤太重，对道侣宁虹的背叛与加害绝望至极，潜意识里不相信那是事实。

待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化开，张逆双眸一凝，施展秘法让自己的元神进入陈飞燕的意识界，这是极其凶险的一步，若对方抗拒强烈，或意识世界过于混乱凶险，他的元神很可能被困其中，甚至被同化、湮灭，导致现实中的本体也变成活死人，若非有九转还魂丹，张逆绝不敢行此险招。

张逆身体微微一震，随即闭上双眼，元神穿过一条漫长而光怪陆离的隧道。

重新“感知”到自身时，张逆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泥泞的河滩上。天空乌云低垂，暴雨如注，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，那不是雷声，而是滔天洪水的咆哮。

眼前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。

浑浊的洪水如发怒的巨龙，从上游奔腾而下，轻易冲垮了沿岸低矮的土墙茅屋。树木被连根拔起，牲畜惊恐地嘶鸣着被卷入漩涡，更多的是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，哭喊着、挣扎着，被无情的洪水吞噬。侥幸跑得快些的，拼了命地往远处较高的山坡上逃窜，满脸的惊恐与绝望。

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，在慌乱的逃窜中被石块绊倒，摔在了泥水里，哇哇大哭，眼看一个浪头就要打来，张逆下意识地冲过去想扶，手却径直穿过了小男孩的身体。

张逆愣了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这里是陈飞燕的意识世界，自己只是一个闯入的旁观者，又如何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浑浊的浪头朝着哭泣的小男孩当头罩下。

就在此时，一道白色的剑光破开水幕，如惊鸿掠过。剑光之上，一个白衣女子素手一抓，千钧一发之际将小男孩从洪水边缘提起，放在了变宽了些的飞剑上。女子白衣胜雪，在这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醒目，虽被雨水打湿了些鬓发，却掩不住那清丽出尘的容颜，眉宇间带着焦急与怜悯。

张逆抬眸看去，认出那女子正是陈飞燕，是年轻许多、眼神还未经太多沧桑的陈飞燕。

还没等张逆有所反应，陈飞燕再次一抓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卷来，竟然将他也提了起来，轻飘飘地放在了飞剑上，就落在那个惊魂未定、还在抽噎的小男孩旁边。

张逆彻底懵了，逃难的凡人看不见他，洪水也碰不到他，为何陈飞燕能看到他？难道因为她是修士，灵觉远超凡人？还是说，在她的意识世界里，规则有所不同？

陈飞燕御剑在洪涛间穿梭，一次次俯冲，将那些被困在树梢、屋顶和浪涛边缘的凡人救起，灵力消耗甚是巨大，脸色也微微发白，但眼神始终坚定。

“你……为何能看到我？”张逆忍不住了，趁着一次救人间隙，飞剑相对平稳时，试探着开口。

“废话，你一大活人，本姑娘眼睛不瞎，为何看不到？”闻言，陈飞燕侧头瞥了他一眼，便继续操控着飞剑，搜寻下一个幸存者。

张逆哑然失笑，看来在她的意识里，自己被她“定义”为了一个普通的、恰好也被困的落难者，还真是有趣又无奈。

飞剑上救起的人越来越多，变得有些拥挤，陈飞燕御剑朝着一个方向飞去，约莫一炷香后，来到了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中，这里地势颇高，未被洪水侵袭。

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里，已经聚集了不少从下游逃难上来的凡人，还有一些修士在搭建简易窝棚，分发干粮清水，救治伤者。那些修士同样看不见张逆，只与陈飞燕打招呼，交接被救的难民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张逆默默跟在人群里，陈飞燕和那些修士们一起，伐木取石，为越来越多的难民搭建起能遮风避雨的简陋房屋，又运来一批批衣物和粮食进行分发，她似乎不知疲倦，脏活累活都干，对老人孩子尤其耐心，脸上时常带着温暖的笑容。

张逆没有贸然再出现在陈飞燕的面前，也没有尝试插手任何事，他清楚，这是陈飞燕的记忆，是已经发生的历史，自己若是强行改变不仅可能无效，更可能引发意识世界的排斥或混乱。他在等待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，与她说明缘由，引导她离开这个沉溺的梦境，回到现实。